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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06 刘宾雁先生病逝,哀悼! 中共对于抱有“第二种忠诚”的党员的迫害与历朝历代皇帝斥贬忠臣并无二致,而共产专制者更没人性到连流亡者落叶归根的权利也剥夺了。据说,虽然是异议人士,刘宾雁至死仍旧相信马克思和社会主义,没认清共产专制的本质,这是可悲的,但他从不向中共低头悔过的气节值得敬佩。他的死又让我想起了风起云涌、变幻莫测的八十年代。作为追求自由、坚持说真话的记者和作家,他的人格和作品以及所遭受的政治磨难,都将成为中国惨痛历史的一部分。他代表了中国知识分子的良心。
以下是BBC中文的报道:
流亡海外多年的中国著名作家、报告文学家刘宾雁在美国新泽西州逝世,享年80岁。
刘宾雁因为公开反对中共当局武力镇压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从此被中国政府禁止返国,开始长达18年的流亡生活。 刘宾雁在罹患重症后,曾一再向北京政府的最高领导层提出返国治病的要求,但一再遭到拒绝。 刘宾雁1925年2月23日出生,20岁就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开始文学创作。他当过《人民日报》记者,1950年代被打成右派,1980年代平反后不久,又成了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被开除党籍。 他在1988年3月移居美国至今。在患了直肠癌后,刘宾雁希望能够回中国生活在子女身边治病休养,但是一直无法如愿。 以下是更详细一点的简历(转自“新世纪”): 刘宾雁,祖籍山东,一九二五年农历元月十五日出生于中国吉林长春。一九四四年在抗日战争期间参加中国共产党。一九五六年发表报告文学《在桥梁工地上》、《本报内部消息》,揭露批判官僚主义,引起巨大社会反响,于1957年被打成“右派”,开除出党。一九七八年获平反复出后,写作了大量关心老百姓疾苦、尖锐揭露社会黑暗的文学作品,其中《人妖之间》、《第二种忠诚》等,成为八十年代中国纪实文学的经典之作,刘宾雁因此成为家喻户晓的中国作家,在国际上也受到广泛的敬重,被誉为“中国的良心”。一九八七年初在邓小平主导的“反自由化”运动中被再次开除出党,受到全国批判。一九八八年初到美国讲学。因为刘宾雁公开反对中共当局武力镇压一九八九年天安门民主运动,从此被中国政府禁止返国,开始长达十八年的流亡生活。刘宾雁在罹患重症后,曾一再向北京政府的最高领导曾提出返国治病的要求,却一再遭到拒绝。刘宾雁在生命濒危之际,仍旧对中国大陆社会的发展和老百姓的生存现状念兹在兹,辗转牵念,令人动容。
以下转自“博讯”:
朱洪 :宾雁的遗愿
宾雁陷入濒危状态以后,看着他脑子依然非常清楚,但表达越来越困难,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无法说出来,我心里感到非常难受。他为中国的新闻事业奋斗了大半辈子,深爱着中国这片土地和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普通老百姓。这些年来,他一心牵挂的就是中国这片土地上的发展变化和中国老百姓的安危祸福。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听到来自中国这片土地的声音,也希望祖国土地上的人民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所以,在前些年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他曾努力想办好两份容易携带、方便邮寄的小报,中文的《大路》和英文的《China Focus》,希望直接建立与海 那边那片土地的联系。但是由于当局严厉的查禁,《大路》完全无法进入中国,最后只能夭折。这几年病重,每次听到有什么朋友从中国大陆回来,他都要千方百计请到家里来,或者辗转打电话过去,请他们说一说他们亲眼看到的中国社会情况,随时想掌握来自中国大陆的第一手资料。只要听到一点什么有意义的消息,他都要为此念叨好几天。在癌症晚期、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的情况下,他还要坚持多年的剪报习惯,把任何对中国改革有参考价值的消息从报纸上剪存下来。家里的剪报已经堆了一摞又一摞。我看他剪得辛苦,都已经剪不动了,总是说:你就划个圈圈,我们来帮你剪吧。他以后读报,就在他认为重要的消息上随时划上圈圈,请我们一定剪存下来。有一对住在附近的好朋友夫妇很热心,对我们说: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随时跟我们说。宾雁就提出:你们帮我把剪报分分类吧,我这几年从海外各种中、英文报纸上剪下来很多关于拉丁美洲社会改革和发展的消息。拉丁美洲的情况跟中国非常相似,我想这些消息会对中国的改革有帮助。在他身体已经衰弱到连走路、阅读都有困难的情况下,宾雁念念不忘的,还是怎么能够具体帮助中国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我们的朋友果真为他分出了一大堆他存留多时的关于拉丁美洲社会情况的剪报,直到他这次住院前夕,这些剪报还时时放在他的手边。每次听到,这几年中国大陆伴随着经济发展而出现的社会腐败和年轻人丧失道德理想的现状,他都感到忧心如焚。所以,知道自己罹患癌症以后,宾雁非常希望回到中国治病,同时亲历、亲灸中国大陆社会的实际现实。为此,他一再给北京的最高层领导人写信,提出回国的要求。 ――先是给江泽民写,后是给胡锦涛写,给温家宝写,并且托可靠的关系把信件往上送。我们明确获悉信件已经递交上去,被有关领导人收到。可是,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其实,早在1992年,我们的中国护照马上要过期的时候,曾向纽约中国领事馆提出护照延期的申请,就遭受到护照被无理扣押的待遇。宾雁曾经痛苦地感慨:我只是想重新用自己的脚踏一踏那片土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一位年过八十、身患重病的老人?! 宾雁曾经对我说过:我只希望将来在我的墓碑上,写上这么一行字:“长眠于此的这个中国人,曾做了他应该做的事,说了他自己应该说的话。”我知道宾雁还有很多话想跟我们说,想对他牵念的祖国的父老乡亲说。可是,他也许再也没有力气说出来了。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光,最惦记的还是中国老百姓的自由和民主,幸福和权利,他为此奋斗、拼搏了一生。在他在进入昏迷以前,对身边亲友说的最清晰的一句话是:“将来,我们想起今天这样的日子,会非常有意思。”我想,这是他的最大的遗愿。 二00五年十二月四日上午九时 于宾雁弥留之际 (按口述记录整理) * 刘宾雁先生于二00五年十二月五日零时二十五分,在美国新泽西罗伯特伍德约翰逊医院逝世。
** 朱洪:刘宾雁夫人,前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编辑。 November 18 转载:原毛泽东秘书李锐谈任仲夷(自由亚洲电台RFA)任仲夷星期二在广州因癌症复发逝世,享年92岁。他曾任黑龙江省委书记,辽宁省和广东省的第一书记,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对他的逝世,新华社星期三只有一句话的简单报道。 任仲夷一直是中共党内改革派的代表,曾大胆主持了平反张志新冤案,推动批判华国锋的“两个凡是”;改革开放初,他担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时,顶住党内外各方压力,令广东在改革开放中先行一步,起了示范和表率作用;退休后又一直写文呼吁政治体制改革:被称为中国改革开放大将。本台记者星期三采访了一直与任仲夷关系密切的原毛泽东秘书李锐。他说:“他的一生是真正为中国的自由民主奋斗的。他离休下来以后他并没有休息,他身体不好,一直住院,但是他一直没有放下笔,一直为报纸刊物写文章。他最后一篇文章不就是(刊登在)《同舟共进》么?发表文章赞成三权分立,这篇文章引起该杂志换了总编。” 04年任仲夷在接受广东政协办的《同舟共进》杂志采访时说:“小平同志主要的不足就是没有利用他的崇高威望适时地推进他主张的政治改革”,他把中国变成一个比较富裕、相对开放的社会时,也留下了一个“尚未能解决贫富悬殊问题的社会,一个未能彻底解决腐败蔓延的社会。”他还提出只有三权分立才可以从根本上遏制权力的垄断,以解决目前盛行的腐败问题。 据称中共高层认为此言论是典型的西化和对中共党内的分化。《同舟共济》的主编因此被免去职务,而另一家刊登了他采访稿的《南风窗》的常务主编也失去了在该杂志社的决策权力。 李锐还说,在老一辈支持政体改革的共产党人中,任仲夷一直走在最前面。“他是坚决赞成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一定要同步进行的。不同步的话,国家要很好的发展,包括市场经济要很好的发展是很困难的。经常发表意见,不管是六四事件也好,赵紫阳的问题也好,他都是站在一个讲公道话的立场。而且他非常勇敢赞成三权分立。这个是很了不起的。他在南方有极大的影响。” 任仲夷也多次强调言论自由。近年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们在意识形态方面基本上还是计划经济时期的那一套。80年代,报纸传媒还是活跃开放的,政治改革不像今天那样敏感,是可以公开讨论的。一个政党、一个领导人,如果听不到批评的声音是很危险的。” 深圳独立意见人士朱健国曾对任仲夷做过详细的专访,他在和本台记者谈到任仲夷时说:“他一直跟上面都不怎么合拍,他属于中国党内的真正的改革派,按他们说就是属于党内的右翼。最大的功绩说起来是三件事啦:平反张志新冤案、支持蛇口的政治体制改革、对广东新闻改革的支持和保护。比如说前些年《南方周末》之所以有那么正义的取向,与任仲夷的支持和保护是分不开的。这些年《南方周末》不行了,走下坡路了,因为任仲夷的影响弱了,环境变了。”根据香港星岛日报星期三报道,广东当局已将任仲夷病逝的消息上报中央,丧礼何时举行仍未确定。不过将根据任仲夷生前愿望,丧事从简办理,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柯华的报道。 October 22 挽歌 近几天来接连得知几个耄耋老人去世的消息,禁不住心绪有几分低落。说实话这几位——有的大名鼎鼎、有的略为人知、有的普普通通——都跟我没什么直接关系,不认识,更谈不上了解。要在几年前我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这一两年,每当看到或听到死人的消息,无论是天灾、人祸,还是老病,也无论是冤屈、意外还是善终,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内心总会咯噔一下,有所触动,有时甚至伤心难过。如今,我深以约翰·当恩(John Donne)的话为然:“没有人是孤立的岛屿,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块……任何人的死都会减损我,因为我与人类息息相关;永不要再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我本人对生死倒是抱较为洒脱的心态,但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受到考验,至少现在是倾慕嵇叔夜陶五柳的人生态度。但不管怎么说,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这里抄陶渊明的《挽歌》三首,愿逝者入土为安,生者也早点摆脱灰色心情,看穿生死,努力向前。既是勉人又是勉己: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近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在昔无酒饮,今但湛空觞。春醪生浮蚁,何时更能尝。殽案盈我前,亲旧哭我旁。欲语口无言,欲视眼无光。昔在高堂寝,今宿荒草乡。荒草无人眠,极视正茫茫。一朝出门去,归来夜未央。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嶕峣。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10月22日凌晨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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